海棠书屋 > 修真小说 > 贵妃归来 > 分卷阅读34
    “上一个叫‘不疑’的,仿佛是汉初留候之子。”那人表示赞同,又意味深长。忽然话头一转道:“只如今李贵妃有了身孕,恐怕李家更不安分。”

    江承光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必添油加醋,朕心里有数。不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,翻不了天去。”

    他冷冷道,声音哑滞,目中隐有痛色浮现又很快隐没。

    “先前贤德贵妃那胎……那胎没的太冤。李贵妃既是她的亲妹,朕便还给李家一个皇儿。朕意已定,无复多言。无论是男是女,这个孩子都必须保住。你不必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恕臣多言——但圣上对贤德贵妃加荣太过,‘贤德’二字已是极重,又以皇后礼葬……甚至预备将李贵妃的孩子暗记到贤德贵妃名下!若是公主还好,若是皇子,那也成了半个嫡皇子了。李家难免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!不提将来,只现下李贵妃有孕,圣上待她如此优渥,恐怕李家会指望再进一步,将贵妃推上后位!”

    “朕的皇后立谁,终归是朕说了算的。”江承光的神情冷得像冰,“他们若想试便试。就算将来非要撕破脸皮,也绝不会是现在。后位?筹码还不够——说来大皇子也满四周岁了。”语气柔和了一些,“你叫钟相慢慢给他留意着,务必请一位好名望、持身端正的太傅。”

    那人答应一声,悄无声息退去。江承光揉了揉眉心,拿起笔又放下:

    “赵忠福,去越贵人那里。”

    他素来是自持之人,可是这一刻,有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想着,假如那名叫“越荷”的女子,不至太过令人失望的话,只为这名字,他也愿意——让她而非楚氏来做后宫里“前朝”一脉中,被抬举起来的那个新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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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越荷今日梳的是秀丽典雅的盘桓髻,以芳香郁清的梨木篦束插。繁发乌黑,盛美如云,斜戴一支扭珠莲花宝石钗作为装饰。上衫为雪青云雁细锦衣,下裳着丁香色累珠叠纱霞茜裙。较之寻常十六岁少女的清丽,更有一分冷幽在。

    就连魏紫都不得不承认,当越贵人凤眼微垂,神色淡淡的时候,当真是像极了先前的李月河。只是,她比李月河更美,而这正是魏紫不忿的原因。

    但魏紫与姚黄毕竟是李月河自小的贴身侍女,情分非常,又是对她再熟悉不过的。换做旁人见了,至多有些恍惚,未必能察觉什么。只不知,江承光是否还记得些许。

    越荷垂下眼帘,想必是不会记得的。

    掐着帝王车架快到的时辰,越荷按规矩出门候接。牡丹阁外,新植的牡丹正怒放。秋日的花中之王风姿绰约,“姚黄”的形如细雕,质若软玉,“魏紫”的千瓣层叠,浓红入紫,俱是风流艳骨。越荷见到这些花儿,不由倍感心酸。

    昔日封后事端,她与江承光已渐冷淡不睦。有一次,对方曾质问于她,将两个贴身侍女分别以牡丹之王与牡丹之后命名,是何居心?是否窥伺后位?犹记那一次她是何等失望、伤心,又是何等固执倔强,和他相争吵闹。

    她是否曾幻想过成为他的皇后?是有的。毕竟辛后过世多年,她在后宫位高资厚,又曾和他有过一段甜蜜快乐的时光,想要成为皇后,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这怎么会是她的罪证呢?且,姚黄魏紫的名字是她幼时便取下的。当时不过看两个侍女一人姓姚,一人姓魏罢了……终归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越荷的心,便是这样渐渐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江承光到达牡丹阁时,看到的也是这样一个越荷:

    垂首的女子看不清神情,清淡内敛的眉掩映着微勾的凤眸。听罢通传,则下拜于牡丹之前。雪青丁香,冷淡自矜中透出天成贵气。牡丹衔珠华胜垂于额前,略添一丝风情。

    他记得这种衔珠华胜有一个别名,叫做“芳心难吐”。

    “越贵人起罢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16.华胜相宜 朕唤你作阿越,如何?……

    江承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晦涩难辨。越荷低着头,感到他慢慢走来执起了自己的手,又吩咐旁人不必跟着伺候。少顷入了屋内,方听他醇雅的嗓音道:

    “贵人的手有些凉了,可是方才受寒?”

    越荷微一摇头:“嫔妾无碍的。”忽然想,在他把自己当做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露出的脸孔,会不会比曾经在李月河面前,更加真实一点?

    江承光低头瞧了一眼,从刚才进屋他就没放开她的手,忽露了些笑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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